零点印记

黑暗中慢舞 发表于 2004-07-13 15:28:13

    零点是一个他最近比较喜欢去的舞吧。不大。却有他喜欢的味道。

    暗淡的紫色灯光下,他惬意地抽烟,喝啤酒。偶尔呼吸一下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和情欲的味道。

    高高的音控台后面。她是一个美丽沉默的女孩,有一头漂亮的长发。台子上亮着一盏小小的低瓦数的台灯,她用来选唱片。她低下头的时候,长发就散落下来,遮住了她的半边脸。她很少看人,习惯享受着耳机里的音乐。偶尔低头喝一口水。不时打出一阵香水味的烟雾。

     这是他第八次来这里。

     每次只是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沉默地望着她。悠闲的样子。一直到很晚。

     十一点以后是跳慢舞的休息时间,她放一些柔缓的舞曲或只是萨克期风。她有一段自由的时间,做她喜欢的事。

     他叫她过来。

     她走了过来,坐在他对面,默默地看着他。那种寂静而带着微微惶恐的表情,让他很想笑。

     喝点什么。他问。

     白开水。

     他抽了一口烟,然后注视着她。你很特别,仿佛不属于这里。

     女孩没有回答他。你也很特别,我注意你好久了。你是一个英俊的男人。你总是一个人这样坐着,没有离开过这张凳子。总是盯着我看。你来这里做什么?她问。

     捕捉灵魂。他边说边透过啤酒杯望着她。

     这里有灵魂吗?她问。

     有。我感觉到那些灵魂象风一样从我的脸庞掠过。

     她微微地笑,没有说话。拿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。她放下杯子的时候。他注意到她的手臂上那三个灰褐色的圆形伤疤。那是用烟头烫过的。象三朵阴郁而诡秘的花盛开着,美丽而恐惧。

    他抓住她的手,抚摸着那三个伤疤。痛吗?他问。

    不。我自己烫的,因为感觉不到痛。她说。

    他总是不追问为什么。给别人和自己足够大的自由。他低头温了其中一个伤疤。你是一个有伤疤的女孩。他说。

    就这样,他突然想要她。

    女孩的表情看起来很麻木。忽然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眼神是淡漠的。然后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烟头,抓住他的手臂,把点燃的烟头摁在他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他沉默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。他闻到一股被烧糊的气味淡淡地从自己的皮肤散发。

    女孩望着他说,这是灵魂的印记。然后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。起身走向大门。走出大门的时候,他听到那首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rose  is  my  colour , and  white 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pretty  mouth ,  and   green   my  eyes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I  see   men   come   and   go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But  there  will   be  one   who   will   collect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my  soul   and    come   to   me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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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

黑暗中慢舞 发表于 2004-07-09 10:02:12

我 , 在 等 待

夕 阳

匆 匆 地 回 视 了 一 下 大 地

便 睡 去 了

我 划 根 火 柴

用 一 颗 暗 红 的 星 星

告 诉 世 界

我 在 等 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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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Miss You

黑暗中慢舞 发表于 2004-06-27 12:37:04




一首非常纯净的钢琴曲 专辑:Dreaming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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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读杜拉斯-----安妮宝贝

黑暗中慢舞 发表于 2004-06-06 15:30:39

重读杜拉斯

作者: 安妮宝贝 (12/08/1999)

  基本上是不喜欢看外国文学的人。因为不喜欢中文译者的某些风格。总觉得翻译过后的文字,象隔在玻璃后面的花朵,闻不到它在风中轻轻飘散的气息。独特的。无法被视觉涵盖。
  比如川端康成。我觉得他的文字应该有一种冷寂的艳丽。可是每次在书店翻到他的作品,心里总是失望。很久以前看他的那篇古都。印象很深是那段描写两姐妹一起度过的唯一一个夜晚,清晨的时候面对着分离。一段短短的景色描写。
  是清晨下起来的细细的雪花。看的时候,自己先把那段翻过来的中文改了一下。
  里面的意境,能体会的心,已经跨越了单纯的文字。
  但是我无法拒绝杜拉斯。她的两本情人是我喜欢的。比较偏爱的是纪应夫译的那本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。简单,直接。有着钝重激烈的冲击力。视觉和想象都有。让人沉沦。
  重读杜拉斯,在一个下雨的深夜。
  突然想到有些东西是可以流传很久的。在一些相通的灵魂里面。它是生生不息的。
  
  城市的声音近在咫尺,是这样近,在百叶窗木条上的摩擦声都听得清。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他们从房间里穿行过去似的。我在这声音,声音流动之中爱抚他。
  大海汇集成为无限,远远退去,又急急卷回,如此往复不已。
  我要求他再来一次,再来再来。和我再来。他那样做了。实际上那是要死掉的。
  他对我说,他一生都会记得这个下午,尽管那时我会忘记他的面容,他的姓名。
  吻在身体上,催人泪下。也许有人说那是慰藉。我变老了。我突然发现我变老了。
  
  我对他的爱是不可理喻的。这在我也是一个不可恻度的秘密。
  我爱他,也许永远这样爱他。这爱不可能再增加什么新的东西了。
  那时我竟忘记了有死。
  
  湄公河。河水在稻田里蜿蜒流淌。
  
  文字在杜拉斯的笔下,自由飘忽。她可以随意地变换人称,变换叙述的时间顺序。相同的是一种绝望的张力,始终紧紧地绷在那里。无法松懈的阴郁和悲凉。
  她一生被酗酒和情欲所困。
  可往事是这样的清晰。爱过的男人。他的气息和皮肤的触觉,还在她的心底。
  15岁的白人女孩,穿着旧的丝质连身裙和金边高跟鞋,梳印第安人的麻花辫,涂着口红。
  贫穷,有放肆的眼神。然后在渡轮上遇见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。
  宿命的阴影,笼罩着一生。
  
  绝望的性爱。无言的别离。
  杜拉斯写尽了爱情的本质。
  不会再有更多。
  就好象深爱一个人。到了尽头。突然发现自己如此孤独。
  
  那天晚上,去图书馆找一本关于瑜珈的书。雨停了,空气中还有潮湿清凉的雨滴,天空是一种奇异的颜色。很空寂的蓝。翻涌着大朵暗黑色的云朵。贯穿城市的江流终于显得平静。
  大街上行走着一些陌生的人在我们生命的某处,总是有一个人会出现。也许肌肤相亲。
  也许又彼此遗忘。可是时光的尽头,留下往事。好象一道伤疤。
  或者是温柔。或者是疼痛。或者是他遗留在身体深处的一滴眼泪。
  在生命的延续中轮回。
  
  15岁的杜拉斯在回法国的轮船上,看着中国男人的汽车急速驶去。
  最后汽车看不见了。港口消失了。接着,陆地也消失了。
  她闭上眼睛。
  她再见不着他了。
  在闭上眼睛的黑色世界里,她又闻到了丝绸,皮肤,茶和鸦片的气味。
  
  分离。永远的离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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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拉斯语录

黑暗中慢舞 发表于 2004-06-06 15:27:32

玛格丽特·杜拉斯  



   作为一个女人,你可以爱她,也可以恨她,而作为一个作家,她的艺术魅力则无可抵挡,是不朽的。她的文字本身,就是一个迷。是关于记忆与遗忘,距离与背弃,苍凉与激情、以及在黑暗中阅读与爱恋的各种姿势。她告诉我们迷恋是一种吞食,而她在燃烧后化为灰烬。冷静也是有的。冷静在杜拉斯从容不迫的叙述中,她在文字之中华贵。她以文字唤醒我们内心潜藏的欲念和泪水。可又有谁,真正读懂了杜拉斯?














    当我越写,我就越不存在
    
   在她生命的最后十年,杜拉斯与杨这一老一少的情人上演了一幕幕人间的悲喜剧,杨在此期间曾多次企图自杀。
    
   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,会是个妓女。
    
   当我越写,我就越不存在。我不能走出来,我迷失在文里。
    
   写作是走向死亡,身处死亡之中。
    
   我生活的故事是不存在的。它是不存在的。它没有中心,没有路,没有线。有大片地方,大家都以为那里有个什么人,其实什么人也没有。
    
   对付男人的方法是必须非常非常爱他们,否则他们会变得令人难以忍受。我爱男人,我只爱男人。我可以一次有50个男人。
    
   爱情并不存在,男女之间有的只是激情,在爱情中寻找安逸是绝对不合适的,甚至是可怜的,但她又认为,如果活着没有爱,心中没有的位置,没有期待的位置,那是无法想象的。
    
   任何一个女人都比男人神秘,比男人聪明、生动、清新,从来也不想做男人。
    
   不喜欢那种让所有的男人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式的女人,那种女人只有在制造悲剧时才可爱,在重罪法庭上她们才会令人敬仰。
    
   夫妻之间最真实的东西是背叛;任何一对夫妻,哪怕是最美满的夫妻,都不可能在爱情中相互激励;在通奸中,女人因害怕和偷偷摸摸而兴奋,男人则从中看到一个更能激起情欲的目标。
    
   如果一个女人一辈子只同一个男人做爱,那是因为她不喜欢做爱。但发生一次爱情故事比上床四十五次更加重要、更有意义。
    
   同性恋像癌症一样是一种必死无疑的疾病。
    
   我长得太矮了,太平庸了,大街上永远也没有人回头看我了!
    
   喜欢只写过一部小说的作家。喜欢的作家和作品有:《圣经》、米什莱、夏多布里昂、卢梭、帕斯卡尔、勒南的《耶稣传》、《克莱芙王妃》、拉辛、波德莱尔,觉得萨特和波伏瓦都不是作家。
    
   作家是难以忍受的,他杀人、做坏事。写作是自杀性的,是可怕的,可人们仍在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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